到底,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年轻的大辽皇帝。
他以为耶律延禧是个庸才,除了在后宫宠幸妃嫔,饮酒作乐,在朝堂玩弄一点幼稚且贻笑大方的所谓权术,除此之外再无优点。
所以今晚耶律延禧下旨赐宫宴,京中皇族权贵和高官皆须参与,耶律章奴想都没想就来了。
毕竟契丹本是游牧民族起家,作为化外野民,他们仍保留著聚会喝酒歌舞的习俗。
无论王公贵胄还是平民百姓,聚会饮宴是非常平常的事,耶律延禧也经常在宫中设宴,这种酒宴通常没什么自的,就是君臣一起纯喝酒吃肉聊天。
本来很平常的事,没想到今日却栽了。
谁都没料到,今晚的宫宴,其实是耶律延禧布下的死局,要杀人的死局。
所以耶律章奴今晚入宫时根本没有防备,也没有带多少随从。
耶律章奴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他意识到,今晚这一道死劫,自己可能过不去了。
静如平湖,不泛半点波澜,动则雷霆万钧,迅雷不及掩耳,这位年轻帝王的手段,今日方才见识到,可惜,也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见识了。
耶律延禧站在殿内,突然放声狂笑,笑声带著几许癫狂。
「朕自即位以来,待尔等臣子向来不薄,朕自问并非刻薄寡恩之人,在座诸位自己回忆一下,朕这几年难道未曾赐予过你们恩典吗?」
「你们,为何还要反朕?」
耶律延禧盯著耶律章奴,眼神渐渐凶狠:「耶律章奴,你是季父房之后,按理本不该掌握兵马大权,可朕还是将你封为东北路统军使,哪怕你平叛女真部失败,朕也不曾卸下你的兵权。」
「你为何还不知足,为何还要谋反?你这半年来在上京托词养病,你私底下做的那些事,难道真以为天衣无缝,朕一点也没察觉么?」
耶律章奴浑身抖如筛糠,伏地惶恐地道:「陛下明鉴,臣绝无谋反之举!」
「事到如今,你还狡辩!」耶律延禧怒道:「上京,是天子脚下,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朕的眼睛,朕若连一个城池都掌控不了,何以掌控天下!」
「————萧奉先!」耶律延禧突然暴喝。
萧奉先从人群里站出来,行礼道:「臣在。」
耶律延禧眼神阴鸷地盯著耶律章奴,缓缓道:「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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