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开口道:「这么多年,没有试著联系过吗?」
「想过,没敢。」叶宾白摇头,「你晓得的,我跟著国民党打了八九年仗,我要是联系他们,他们的日子更没法过。不如就当我死了,他们还能过得下去。」
「这些年不一样了,现在中国改革开放,一切都不一样了,再过些年香江都要回归了,你如果想的话,可以回家看看。」周砚看著他轻声道:「这些年,港台回大陆寻亲的人很多,去年我还帮一个外商寻亲成功,如果你想知道家里的情况,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叶宾白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都四十多年了————我老家在宜宾城边上,怕是早就————物是人非了。」
「那您想不想试试,找一找?」周砚说道。
叶宾白低头看著手中蛋烘糕,沉默了很久。
「这————对我来说太难了,不止是这几千里的路途,也有近乡情怯的害怕。」叶宾白摇头,眼中满是悔恨,叹了口气:「我是个懦夫。」
「不,你是抗日的英雄。小鬼子打了这么多年,始终没能打到四川,靠的就是你们。」周砚看著他认真道,「你的两个孩子肯定成家了,你老娘是有手艺的人,一家子怎么都能比别人活得更好一些。」
「但是,他们,又何尝不想知道您的消息呢?」
叶宾白闻言突然愣住,看著周砚,眼里的光越发明亮,呼吸也随之急促了几分:「我————我是不是应该回去看看?」
「您的内心或许早就有答案了吧,只是一直没有下定这个决心。」周砚微笑道。
叶宾白沉默了一会,重重点头:「是该回去了,落叶归根,就算死,也应该把我这把老骨头埋在宜宾的山上,而不是这边一方小小的公墓。」
周砚看著他脸上释然的笑容,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看样子方向是对了,至少解开了老爷子的心结。
什么是遗憾?
王维的诗里写的是:独在异乡为异客。
对未知的恐惧,困住了老爷子。
回去亲眼看看,或许也是一种对遗憾的弥补吧。
周砚从包里拿出小本子和钢笔,跟叶宾白道:「老先生,你把你能够记到的关于你家人的所有信息都跟我说一下吧,然后你再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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