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二分,基辅市郊。
一辆挂著陆军军牌的绿色小货车沿著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驶近机场外围的铁丝网。
车身蒙著一层薄薄的泥浆,挡风玻璃上溅满了细密的泥点和水渍,车轮在昨夜冻实今晨开始融化的冰棱上碾过,发出像玻璃渣被压碎般的声响。
司机瓦西里把车速控制在三十公里上下。
他穿著一件乌军陆军电子对抗部队制式的灰绿色夹克,领口的军衔标志显示他是少尉。
夹克洗过很多次了,袖口的魔术贴边缘有些起毛,肩膀处的布料因为长时间背负电台而磨出了一片浅浅的光泽。
一切细节都很完美。
副驾驶座上的安德烈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绒线帽的帽簷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半阖的眼睛。
他的外套同样是电子对抗部队的制式,但胸前的徽章位置比瓦西里的低了一寸,表明他是军士。
他看上去像任何一个被清晨出车的任务搅了好梦的基层士官,沉默、困倦、不想说话,那种在乌军任何一个驻地都能见到的最普通的士兵模样。
但瓦西里知道,安德烈右手垂落的位置,座椅和车门之间的缝隙里,有一把用黑色尼龙枪套裹著的pmm手枪,用魔术贴固定在座椅骨架内侧,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安德烈半阖的眼睛在扫视前方铁丝网围栏上的每一个细节:网格间距、顶部倒刺的缠绕密度、每隔三十米立一根的水泥柱底部是否松动。
这是格鲁乌特工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跟困不困没有关系。
「还有三百米。「瓦西里提醒道。
安德烈没搭话,目光越过挡风玻璃,停留在前方逐渐放大的岗亭上。
岗亭顶棚那盏白炽灯还在亮著,在晨雾里显出一圈昏黄色的光晕。
栏杆下面站著两个穿乌军冬季作训服的警卫,步枪斜挎在胸前,其中一个人的手搭在枪带扣上,另一个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的目光从警卫身上移开,扫过岗亭侧面的监控摄像头。
镜头朝下,拍摄角度覆盖了栏杆前方十米到二十米的区域。
自己这辆车已经进入监控视野了,现在开始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
小货车在距离入口栏杆大约十米的地方缓缓停住。
看手机的警卫抬起头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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