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五十分,午餐结束了。
餐桌上的残局撤得很快。
服务生进来收走盘子、酒杯、醒酒器,银质保温罩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只白色泡沫箱被重新封好胶带,连同冰碴一起消失在餐车下层。
亨特没有起身,他瘫在椅子里,睡袍重新敞开了,露出胸口一片湿冷的皮肤,汗珠正从锁骨沟里渗出来。
「离出发去总统府还有一点时间,我休息一会儿。「亨特说:「等会儿走的时候叫我。「
他把腿从椅面上放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朝卧室走去。
经过走廊时,他的左手又抖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些,手腕摆动像被风扯动的窗帘。
他推开半掩的卧室门进去了,门缝里传出身体陷进床垫的闷响,然后安静下来。
宋和平看了「匕首」一眼。
「匕首」正用叉子戳著盘子里最后一颗生蚝。
「吃完了?「宋和平问。
「嗯,这生蚝味道不错。」
「匕首」把生蚝送进嘴里,略嚼两下咽了,抽出餐巾抹嘴。
「老大,这家伙……「
他用下巴朝卧室方向努了努。
「靠谱吗?「
「不需要他靠谱。「
宋和平把背包从脚边拎起来,放在膝头上,拉开拉链检查里面的文件。
「他背后的人靠谱就行,而他只需要不残废,能打电话就行了。现在,电话已经打完了。「
「匕首」「啧「了一声,把叉子丢进空盘里,哐啷一声脆响。
套间里安静下来。
客厅里的两个年轻女人已经不见了,壮汉保镖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某个角落。
壁炉上方那座老式座钟的钟摆匀速摇摆,发出低沉的、催眠般的节拍。
宋和平靠在椅背上,翻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信号格显示满格但数据传输图标始终没有亮起来。
基辅一月很冷,落地窗外天空是沉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浸透了脏水的旧棉絮。远处的第聂伯河看不见,被层层叠叠的公寓楼挡住了。
那些楼的外墙涂料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混凝土基底,窗口防盗网的铁锈在阴天里反不出光来。
两点二十三分,卧室门开了。
亨特走出来,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被他仔细打理过了,原先乱糟糟如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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