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能看到床尾一角。
白色床单皱成一团,上面歪歪扭扭地放著两只枕头。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壮汉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握著一叠厚厚的美钞,正在数。
浅金色头发的年轻女人从穿衣镜前走开,踩著光脚走到壮汉面前,伸出手。
壮汉从手里的钞票中抽出一叠,数都没数就递给了她。
栗色头发的女人也走过去,拿走自己那份,然后两人开始翻找扔在角落里的外套和手包,动作利索而熟练,像已经做过了很多次。
宋和平把视线移开了。
他看向餐桌方向。
亨特;拜登正坐在餐桌的上首位置。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蓝色丝质睡袍,领口大敞著,露出胸前一片苍白松弛的皮肤和稀疏的胸毛。
睡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著,下摆堪堪盖到大腿中段,一条腿蜷在椅面上,另一条腿伸在桌子下面,脚上穿著一双酒店提供的白色厚绒拖鞋。
一头深栗色头发乱蓬蓬的,像一窝被人用手胡乱揉过的干草,两侧的鬓角已经有了些许斑白,头顶还剩下一大片深色的发茬,这种年龄感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今年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但此刻的状态看起来像六十多岁,像被某种长期透支掏空了底子的人。
他正在打哈欠。
打了一半,宋和平引了他的注意,那只张到一半的嘴定格了一下,然后合拢,转化为一个勉强的笑容。
「宋?「
他的声音黏浊,像喉咙里全是浓痰。
「你是宋,对吧。我父亲那边打过招呼了。过来,坐。「
他朝餐桌旁的两张椅子懒懒地抬了抬下巴,然后转向刚从卧室门口走过来的壮汉保镖:
「告诉厨房,午餐可以送进来了。「
宋和平走到餐桌旁。
桌面铺著一层白色的细麻桌布,已经被红酒渍和烟灰烫出的浅褐色小点污染了几处。
他拉开亨特左手边的椅子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自己脚边紧挨著椅腿的位置。
匕首跟在他身后,拉开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正要坐下——
亨特的视线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他歪著头看著匕首,嘴角那个懒洋洋的笑容消失了,眼角挤出几道纹路。
「等一下。「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懒散,但语调里多了一层探询的意味。
「宋,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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