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布尔,下午。
巴格拉姆空军基地。
基地东侧深处有一排不起眼的单层建筑,灰绿色的水泥墙面,铁皮屋顶,窗户上焊著钢筋。这排建筑在基地的军事地图上被标注为「临时安置设施」,听起来像是个收发室或者物资仓库什么的。
但在巴格拉姆待过超过一个星期的人都知道,这排房子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小黑屋。
说「小黑屋」其实也不完全准确,因为这排房子里的每一间都有窗户,窗户上虽然焊著钢筋,但光线还是能透进来。
只是被钢筋切碎后的光线落在水泥地面上,总让人觉得像是某种笼子的影子。
宋和平就在这排房子最里面的那间。
现在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
窗外的光线已经开始偏斜,透过钢筋在地上画出一排明暗相间的条纹。
房间不大,大约十来个平方,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铁架床,一张同样固定在地面上的小桌子,一个不锈钢的蹲便池。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可以拆卸的东西,连床单都是那种一体化压在床垫上的,想撕都撕不下来。
宋和平躺在铁架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睡得正香。
这种安详如果被他以前的教官看到,一定会让他围著操场跑个十公里清醒清醒。
因为在教官的逻辑里,一个被关进小黑屋的人不应该有任何舒服的表情。
但现在宋和平就是很安逸。
他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呼噜,还做了个梦。
梦里,
他回到了科赫桑那个鬼地方。
法拉利蹲在他对面的土墙后面,脸上涂著迷彩油,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他听不见法拉利在说什么,因为有一架黑鹰刚好从头顶飞过,巨大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切。
但奇怪的是,在梦里,他居然看懂了法拉利的唇语。
「第一批,已经,运走了。」
宋和平在梦里笑了一下。
然后他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砰砰砰——
宋和平猛地睁开眼。
然后看了一眼窗户。
光线的角度和刚才差不多,他应该没睡太久,最多一两个小时。
他甚至没翻身,就那么躺著,侧过头看著那扇铁皮门。
砰砰砰——
又是三下。
「宋先生。」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
「开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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