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喀布尔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颠簸前进,两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扬起长长的尘土。
远处山脊上,某个前哨阵地的混凝土掩体像一只蹲伏的野兽,沉默地注视著这片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土地。
罗伯特;桑德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卡其色的作战服领口敞开著,暴露在外的脖颈皮肤被阿富干的阳光晒成了深褐色。
车内空调坏了,热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裹著沙尘的气味和远处某个垃圾场飘来的腐臭。他没有关窗,不是因为不在乎这味道,而是因为在这地方关窗等于把自己关进一个移动的烤箱。
后座上坐著三名队员,第二辆车里还有另外七名,加上开车的和桑德自己,一共十二个人。这是海豹突击队第五分队的一个小队的标准人数,每一个都是在无数次行动里把命交到对方手里的兄弟。
此刻这些兄弟们正在进行著一场让他越来越不舒服的谈话,而话题的中心,是一个不知被关在哪个秘密地点的人。
「我是说,这他妈就是忘恩负义啊,长官。」
坐在后排左侧的安东尼;斯通纳是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刚刚从预备队补进小队不到八个月。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年轻人才会有的理所当然的愤怒,他剃得极短的板寸头上还留著几天前在训练场上磕破的疤痕。
「是宋先生派人把我们几个从那个鬼地方捞出来,才过了不到一个礼拜,现在上头就让我们来给那个什么调查组当保镖,而这些人的工作就是去把宋先生送进监狱?这他妈什么道理?」
「道理就是上面的人觉得这是两件不相干的事,斯通纳。」
坐在中间的麦可;布伦特懒洋洋地回答著。
他是队里的通信专家,留著棕色的络腮胡子,此刻正半闭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两条长腿在狭窄的后座空间里别扭地蜷缩著。
他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但桑德听得出来那层漫不经心底下压著的情绪。
「他们不会管什么救命不救命,他们只在乎上级的指示,哪怕他把咱们从地狱里背出来的人,他们也是要办他的。」
「撤军的那些装备,上头的那些老爷自己不想办法运回去,扔在这地方让当地武装捡便宜,宋先生派人把东西收了,给了那些阿富干政府军该给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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