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多瑙河运河沿岸的灯光在十二月的夜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橙黄色光斑。
萨马林坐在一辆深灰色欧宝轿车的后座上,透过贴了膜的侧窗观察街对面那栋不起眼的四层建筑。
外墙米黄,窗框深绿,一楼花店卷帘门上喷著涂鸦。
二楼窗亮著灯,但窗帘拉得严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活物。
他在车里坐了十一分钟。
发动机没熄火,怠速的震动透过座椅传上来,暖风把车内温度维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区间。
萨马林穿著深灰色大衣,领口立著,右手揣在兜里,拇指不自觉地蹭著内衬布料。
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副驾驶上坐著一个人。
瘦小,黑色羽绒夹克,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没蹦过。
萨马林只知道他代号叫「信使「,接线员派来的,负责把他从布拉迪斯拉发一家小旅馆接到这儿。
从布拉迪斯拉发到维也纳开了一个小时,那家伙全程就说了三句话。
「上车。「
「系好安全带。「
「到了。「
然后就像焊死在座椅上一样,一动不动。
萨马林低头看了眼表。
九点十八。
约的九点半。
还有十二分钟。
他抬眼又扫了一遍街对面。
二楼窗帘纹丝不动。
但里面肯定有人——他的联络人应该二十分钟前就到了。
这是标准流程。
先到的一方扫场子,查窃听器,布控,然后等。
「灰线「这套机制跑了四十多年,次次如此。地点由接线员敲定,双方错峰抵达,路线不重叠。没人知道对方从哪来、怎么来的,只知道在约定时间出现在约定地点。
萨马林闭上眼。
红色文件夹里的名单又从脑子里浮上来了。
「钢锯「、「凿子「、「西塞罗「、「斗篷「、「砂轮「、「铆钉「、「虎钳「、「锉刀「、「丝锥「、「冲子「。
十个代号。
十具尸体。
十封黑色信封。
他睁开眼,瞳孔里没起任何波澜,但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九点二十五。
信使终于动了。
他伸手在仪表盘上按了一下,没说话,脑袋朝后座方向偏了偏。
萨马林推开车门。
冷空气灌进来,多瑙河水的潮腥味混著柴油尾气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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