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的清晨来得悄无声息。
东方地平线上那道灰白色的光带像一张被缓缓揭开的幕布,把笼罩在城市上空一整夜的黑暗一寸一寸地卷起来。
宋和平靠在后座的靠背上,闭著眼睛,但并没有睡著。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将近两个小时了。
车窗玻璃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看出去,外面的景物像一部被调慢了速度的黑白电影,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滑过。
灰白色的丰田兰德酷路泽在空旷的公路上行驶著。
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平稳,路面在车轮下发出单调的沙沙声,偶尔碾过一处坑洼,车身轻轻一晃,然后恢复平稳。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深色的战术夹克,右手始终放在手套箱附近,那个位置藏著一把上了膛的格洛克17。
他没有回头看过宋和平,但后视镜的角度被调得很巧妙,不需要转头就能把后排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是纳辛手下的规矩。
护卫车队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对后排的目标保持「不清扫的视线」。
不必直视,但绝不能移开。
宋和平缓缓睁开眼睛。
车窗外,地平线已经亮了许多。
公路两侧的景物开始从黑暗中浮现出轮廓,低矮的山丘,干涸的河床,偶尔一丛顽强生长的骆驼刺,灰绿色的叶片上蒙著一层厚厚的尘土。
「还有多远?」他开口问。
前排的年轻人没有回答。
不是他没听见,而是他没有被授权回答这个问题。
在车队里,只有纳辛少校有权与「贵客」直接对话。
宋和平也不在意。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
因为从昨天到现在,车队里的这些革命卫队士兵除了纳辛这个指挥官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跟子说过任何一句话。
在过去的十年里,自己来过波斯很多次。
但这一次……
特别奇怪。
以前来的时候,从伊利哥边境到德黑兰这一段,革命卫队通常会安排直升机。
毕竟,直升机是最快捷的交通工具,也是风险相对较低的选择。
空中没有路边炸弹,没有伏击,没有检查站里可能存在的敌对眼线。
但这一次,他坐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车。
车队从扎黑丹出发,沿著南路一路向西。
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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