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站住了。
她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上,指尖微凉,铝制的门把手凉得像一块冰。志生的话从身后传过来,不重不轻的,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水里,没有多大响动,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过来,荡得她后脊背有些发僵。
“怕我吃了你?”
这话说得暧昧了。明月当然听得出来。他们做了近十年夫妻,即使离婚两三年,有些东西也不是一纸证书就能彻底切割干净的。比如他说话时那种慢悠悠的调子,比如他偶尔冒出来的、似笑非笑的那种语气,比如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你觉得他什么都做了的那种感觉。
她没回头,手还搭在门把上,但也没有拧下去。
“你少来这套。”她说,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句嗔怪,又像是一句试探。她自己都分不清。
堂屋里的灯光还是那种暖黄黄的,老宅的灯用的是暖光的吸顶灯,是明月装修时特意换的,说冷光太刺眼,对眼睛不好。这灯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旧旧的颜色,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志生坐在桌边,半个身子在光影里,半个身子在暗处,脸上那道从颧骨到下颌的疤痕被光线一照,显得比白天更深了一些。
明月站了几秒钟,终于把手从门把上拿开了。
她转过身,靠在那扇铝合金门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这是她的习惯动作——防御性的,把身体裹紧,像是怕冷,又像是怕被人看穿。她的目光越过志生的肩膀,落在堂屋正墙上的那张老照片上。照片是志生他爸活着的时候照的,黑白的,相框的木边已经有些开裂了,里面的三个人——志生他爸、他妈、还有十来岁的志生——他爸穿着整齐的中山装,表情严肃,像三棵种在田埂上的白杨树。
“我不是怕你。”她说,语气平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刺,“我就是……不太习惯,你突然出现在这里。”
志生没接话。
他知道她说的“不习惯”是什么意思。这堂屋,这张八仙桌,这些老式的木椅子,他们结婚那几年,天天在一起,就坐在这儿吃饭、喝茶、陪老人说话。那时候亮亮才出生不久,他们还没有后来那些糟心的事,她还叫他“志生”,而不是像离婚后那样,见面了连名字都省了,能用“你”代替的就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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