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她会喜欢的类型。他说过要给她换一根表带,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自己都早已忘记手腕上这只表曾有过怎样的承诺细节,只记得表带旧了,磨了边,却一直没顾上去换。而他,竟然还记得。甚至在昨天招聘会短暂的照面里,注意到了她腕间旧表的痕迹。
这份细心,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她本以为已足够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将表带轻轻放在宋雨生那份厚厚的报告旁边。两份东西,一份关乎未来,一份牵扯过去,此刻并置在灯光下,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我以前……是不是太笨了?或者说,做事太欠考虑,太没有远见,忽略了志生的一些想法?”明月对着灯光下泛着光泽的表带,无声地问自己。
不是笨,也不是缺乏远见。是处境不同,重心不同。那时的她,是筚路蓝缕的开拓者,每一分力气都要用在刀刃上,实在分不出太多给看似飘渺的未来构想。而他,或许看得更远,却未必能完全体会她脚下荆棘的锋利。
但现在,她懂了。在经历了扩张的喜悦、管理的阵痛、人才的瓶颈之后,她终于抵达了他曾经站立的思想高度,看到了他曾看到的风景,也理解了他那份未被即时接纳的孤独与远见。
他今晚的每一句切中要害的话,都像是一声温和的回响,来自时光深处那个曾经试图与她并肩眺望的伴侣。他没有说“你看,我早就说过”,但他的存在,他的见解,本身就在诉说。
那么,他懂吗?他懂她现在的理解,懂她终于听懂了过去的“预言”吗?
明月想起他递过表带时,那低垂的眉眼和简短的话语。想起他问起母亲和亮亮时,声音里的艰涩与愧疚。想起他听到“念念”名字时,那瞬间的僵硬与沉默。想起他最后那句沉重的“谢谢你,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