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妻子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又来了”的无奈,他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轻轻靠在沙发背上,做出了“一键三连”式的肯定:
“痛快,很痛快,非常痛快!”
牛玲玲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橙汁润了润嗓子,放下杯子之后,朝着丈夫身旁凑了凑,小声问道:
“那你跟你以前的那个相好的,是不是也挺痛快的?”
李大海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随即他伸手揉了一下鼻梁,慢悠悠地说道:
“你看你,又来了,什么叫相好的?我跟你结婚以后就没有过相好的,结婚以前谈的那些对象,那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牛玲玲故意做出一副娇憨的模样,伸手指着他的方向,说话含含糊糊地:
“望眼欲穿?你居然还望眼欲穿?”
李大海终于没绷住,笑出来了,他伸手把妻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
“玲玲啊,你都跟我装醉装了多少回了?真当我看不出来呢?就你那酒量,喝我能喝三四个来回,我醉倒了你都不带醉的,每次都故意装醉拷打我,你简直坏透了!”
牛玲玲嘴角的那抹坏笑终于盖不住了,她靠在丈夫肩头,在冬夜的安静里闭上眼睛,装醉装得理直气壮,暖气片里的水流声从墙角传过来,温暖而持续,像另一个房间有人正在慢慢地、稳稳地翻着一本旧相册。
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的指针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越过了十二点的刻度,发出轻轻的、持续不断的声响,像在为一整夜的喧哗和它之后即将到来的沉寂,一笔一笔地标上边角圆润而清晰的句点。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隔了几条街巷,又沉回冬夜薄而干燥的空气里去了……
第二天早上,贾宝山是被窗户外头的狗叫声给吵醒的。他翻了个身,毯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一截光着的胳膊,皮肤上被压出了一道道浅红色的褶痕。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像是一台刚被重新插上电源的老收音机,发出杂音,嗡嗡地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对准了频道。
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往回倒——烤串、啤酒、程苗苗递来的纸巾、叶晨说的那番话——最后定格在自己趴在垃圾桶边沿吐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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