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纵使心底恨意滔天翻涌,可满堂贵客尚未离去,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主位,沈清晏终究是世家嫡女,深谙体面二字,纵使五脏六腑都被屈辱与怒火灼烧得滚烫,依旧硬生生压下了眼底所有阴戾与恨意。
她面上重新拢起那副端庄自持的温婉模样,唇角噙着浅淡得体的笑意,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不过一场下人糊涂闹出的误会,惊扰了诸位宾客雅兴,是将军府招待不周。时辰不早,还望各位海涵,先行回府歇息。”
话落,她微微抬手,示意管事送客。
在场宾客皆是人精,惊天大瓜已然吃透,真相结局尽数了然,再留下来只会徒增尴尬,得罪手握权柄的将军夫妇。
众人心中揣着满肚子的闲谈笑料,面上却个个装出惋惜体谅的模样,纷纷起身拱手告辞,口中连连说着无碍,句句体面圆场。
不过片刻光景,方才喧闹满堂的前厅便人去楼空,寂静得只剩穿堂而过的风声。
喧嚣散尽,虚假的体面彻底碎裂。
厅中只剩僵直跪地的秋莹、冷眼伫立的顾煜,以及始终懵懂乖巧立在一旁的顾斯年。
宾客一走,秋莹像是终于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浑身酸软,连滚带爬扑上前,对着主位不停磕头,额头磕得青砖作响,红肿一片,哭声凄厉绝望:“将军!夫人!奴婢真的冤枉!奴婢清清白白,求二位主子明察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字字泣血,拼命想要辩解,可铁证在前,任何言辞都显得苍白可笑。
顾煜本就因今日当众丢尽颜面,心底积压着滔天暴怒,被她持续的哭喊纠缠吵得愈发烦躁。
他看着眼前这个凭空给他惹出滔天丑闻、毁了他半生清誉的丫鬟,眼底只剩刺骨的厌烦与冰冷。
不等秋莹话音落下,顾煜眼底戾气骤起,大步上前,抬脚便是狠狠一脚,直直踹在秋莹肩头。
“废物!”
一声冷斥短促又狠戾。
秋莹本就浑身脱力,哪里扛得住他习武之人的力道,当即惨叫一声,整个人狼狈摔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廊柱之上,疼得浑身蜷缩,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哭声。
顾煜居高临下睨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满心厌弃。
在他心中,今日这场天大的闹剧、满堂的羞辱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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