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半晌,梁晓娟才抹着眼泪回过神,慌乱间看向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顾斯年。
丈夫向来心思缜密、遇事沉稳,此刻全家都乱了方寸,也只有他能拿个主意了。
她抽噎着,声音沙哑又急切:“斯年,你快想想办法,棠棠这样下去不行啊,你有没有法子能劝劝她?”
顾斯年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床上死气沉沉的梁晓棠,又落在满脸泪痕、六神无主的梁晓娟身上,没有半句安慰,也没有提及如何劝说梁晓棠,只是薄唇轻启,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僵住的问题。
“梁晓娟。”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错辩的清醒,“咱们的女儿佳佳,现在在哪?”
这话一出,梁晓娟心里确实咯噔一下,短暂的慌乱过后,涌上心头的却不是撕心裂肺的愧疚,只是几分淡淡的心虚。
在她心里,从小体弱、被全家人宠到大的妹妹梁晓棠,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佳佳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乖巧懂事,平日里就算没人接,在学校多等一会儿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哪里比得上屋里水米不进、身子虚弱的妹妹金贵。
这种偏心,早已刻进她的骨子里,从无例外。
只是稍稍愣神,梁晓娟便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的安抚,还有下意识的偏袒:“你看我这记性,一时着急给忘了,没事没事,大不了就是让佳佳在学校多等会儿,老师会帮忙照看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被遗忘在学校的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满心满眼,依旧只惦记着床上的梁晓棠。
梁母和梁父闻言,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有,显然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在梁家老两口心里,宝贝闺女梁晓棠才是家里的重中之重,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疼的幺女,至于外孙女顾佳佳,哪里能和棠棠相提并论。
别说只是忘接了,就算真受点小委屈,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顾斯年能干,在工厂有正经工作,平日里也没少帮衬梁家,他们还指望靠着这个女婿帮衬家里,所以心里的偏心和不在意,不敢明着摆在台面上罢了。
梁母连忙跟着打圆场,抹了把眼泪,安抚的开口道:“一个小孩子家的,耽误一会儿没事,斯年你也别太较真,一会去接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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