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奄奄一息的顾清辞,再看看一旁冷眼旁观的顾家夫妇,村长眉头紧锁,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满心的不耐与权衡。
他并非烂好心,更不是可怜顾清辞。
顾家本是京城抄家的罪籍,流落到青溪村本就是朝廷默许的安置,若是顾清辞就这么死在了村里,青溪村难免要惹上一身麻烦。
更何况,顾斯年如今已经赶赴省城乡试,若是在这节骨眼上,村里死了人,传出去总归是平添晦气,万一影响了顾斯年的科考运势,那才是得不偿失。
村长懒得理会顾家夫妇的心思,只吩咐村民将草药熬煮,捏着顾清辞的下巴,强行把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冷冷扫了顾晏之夫妇一眼,沉声道:“好歹是你们的亲儿子,别真闹出人命,平白给村里惹祸。”
说罢,便带着人转身离去,再不多看一眼。
一碗粗劣草药吊住了性命,顾清辞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昏迷。
这几日里,青溪村又生变故。
苏家被这场闹剧搅得颜面尽失,苏禾的名声坏了,苏父苏母日夜难安,生怕女儿彻底砸在手里,往后孤苦无依。
托遍了乡里乡亲说媒,好不容易才寻到一桩亲事——邻村一个普通的猎户,常年在山里讨生活。
苏家哪里敢挑剔,哪怕对方只是个粗鄙猎户,也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生怕夜长梦多,消息传开后连这门亲事都告吹,当即拍板,把婚期定得极紧,短短几日,便仓促备好了婚事,只盼着赶紧把苏禾嫁出去,堵住村里人的悠悠众口,也了却心头一桩大患。
而这一切,昏迷中的顾清辞全然不知。
他深陷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梦里他依旧是风光无限的永宁侯府世子,科举一路顺遂,金榜题名,凭借权势步步高升,最终位极人臣,当上了当朝宰相。
他风风光光地迎娶苏禾,让她做了人人艳羡的宰相夫人,而顾斯年,早已被他踩在脚下,成为了一具白骨。
美梦正酣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喜乐声,断断续续,刺破了小屋的寂静。
顾清辞猛地睁开眼,混沌的意识迟迟没有回神。
入目是昏暗破旧的小屋,土炕硌得腰背生疼,身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哪里有半点宰相府邸的金碧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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