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骤然一滞,眼里的火光第一次闪过犹疑。
阿娜希塔趁势再斩下一刀:“真正该死的,是那些肇事的葛逻禄守门兵!给我说——他们现在在哪里?!”
“她疯了吗?”察丽敦低声倒吸,脸色发白。
“不。”观音奴盯着阿娜希塔,语气沉稳得像在黑海深处点亮一盏孤灯,“她从来都是算得准的人。她这么喊,一定有她的路数。”
察丽敦:“她真的是公主?”
观音奴:“她就算不是,你看今晚这阵仗,她也已经成了。”
米赫拉班这时忽然高声吼道,嗓音像被烈火灼亮:“听公主的!北门那十来个葛逻禄守兵——平时晚上连二十人都不到!他们才是害人的元凶!”
这一吼,让犹疑的火焰瞬间被风重新吹旺。
“走!去北门!”阿娜希塔已然冲到队伍前列,像亲手挑起了整场夜袭的锋刃,“让他们,血债血偿!”
人群像被烈火灼醒的一瞬,从沉闷的空气里猛地炸开。有人提起铁锤,有人攥着铁耙,有人连木棚下的门板都扯了下来当武器。铁器撞碰的声音杂乱、刺耳,仿佛上百柄刃锋同时在石头上试图磨出一条生路。最前列的人已经开始奔跑,脚步踏碎夜色的沉寂,激起尘土在昏暗的油灯光里飞舞。街道狭窄,乱石铺地,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拜火教遗民长久压抑的怨气。队伍从餐馆那条拥挤的小巷口冲向北方,奔涌的身影挤在一起,像是一股汹涌却尚未被驯服的洪流。越往前冲,声音越大,愤怒的嗓音在石屋间回荡——先是零星的喊声,然后迅速被更多人的怒吼叠起,像风沙卷着枯草一路长啸:
“去北门!血债血还!!”
“杀葛逻禄看门狗!!”
“光明永不灭!!”
那些声音彼此推挤、互相撞击,点燃了更多原本犹豫的心。愤怒在巷道里传得越来越远,门窗缝隙里有人探出头,又立刻缩回去——他们知道,今晚是一个要么铭记,要么毁灭的夜晚。火把被点燃了。最前方的几个人抓起被遗弃的布条沾了油,随手卷在木棍上,一点火星就烧得哔哔作响。火光在晦暗的街道间摇曳,把奔行者的影子拉成长长一列,像无数枝扭曲的黑爪扑向夜空。铁器在奔跑中撞击地面或彼此碰撞,发出不规则的金属嘶鸣——那声音带着一种“从忍耐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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