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大宗师的亲传弟子后,能得到何等恐怖的资源倾斜与指点,单是眼下这明摆着的处境——接受便能活,不接受便是死——就容不得半分迟疑。
换做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恐怕都只会有一个选择。
张玉汝的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那点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矛盾来得尖锐。
他望着白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觉得那里面翻涌的不是善意,而是一张无形的网,正等着自己心甘情愿地钻进去。
接受?这个词在舌尖滚了又滚,带着铁锈般的涩味。
他张玉汝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依附仇敌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可视线扫过不远处白镜冰冷的尸体,还有雨萱倒下时那双圆睁的眼,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不接受,恐怕下一秒就会步上他们的后尘。
“忍辱负重……”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坚硬的冰。
古往今来,多少成大事者不都熬过这样的时刻?
卧薪尝胆的故事他从小听到大,勾践能为夫差牵马坠蹬,最终不还是报了国仇家恨?自己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活下来,只要能留在白磬身边,总有一天能找到他的破绽,总有机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念头刚起,另一个声音又在耳边炸开:你忘了那些被自然教会迫害的人了吗?忘了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同胞了吗?现在要你摇尾乞怜,你对得起谁?
他猛地闭了闭眼,逼退眼底的涩意。
对得起谁?先对得起自己这条命再说!
神州国那边早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天人的追杀令至今悬在头顶,官方视他为异端,他早就像片无根的浮萍。
那些所谓的“忠诚”,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他连回去的路都被堵死了,难道还要抱着那点虚无的骨气,死得不明不白?
更何况……他忽然想起白磬提到“承接衣钵”时的眼神。
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混入白家核心,甚至接触到自然教会的顶层谋划呢?
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那些荼毒生灵的计划,他或许能亲手将其搅乱。
潜入虎穴,伺机而动,这难道不是比逞一时之快更有意义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胸腔里翻腾的气血平复下来。
接受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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