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桌面上一种看不见的温度。
他低着头,后颈上那截露出来的皮肤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汗毛细细地立着。
江昭阳能从他的呼吸里感觉到他在算,每一个数字都在他脑子里被拆开、重组、比对。
他在权衡,在拿自己剩下的那点筹码跟对面这个坐在固定座椅上的审讯者做一笔看不见的交易。
空气里浮着细微的灰尘,在日光灯管下方那一束光柱里缓缓地打着旋。
那些灰尘很轻,轻到连空调风最弱的那一档气流都能让它们上下浮动。
江昭阳看着那些浮尘飘过林维泉的头顶,飘过他的肩膀,在他呼出来的那团白雾般的气息里翻一个跟头,再继续往墙角的方向飘过去。
说到这里,江昭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收了,语气冷了下来,像一块冰掉进了热水里:“你不交代,谁最快意?”
“你背后靠着的那个人,不就遂了心意?”
江昭阳声音压低了半度,语速也放慢了。
他这句问话没有带问号,是一句陈述,像把一面镜子突然举到对方面前。
江昭阳又一次加重语气,强调道:"你这样做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你背后的那个人不就遂意了?”
“你扛下来,他那边干干净净地摘出去,继续当他的县长,继续开会讲话批文件。”
“再过几年风头过去了,他可能还往上升一升。”
“到时候你在里面,他在外面。”
“你踩缝纫机的时候,他踩红地毯。你觉得划算?"
林维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抿紧了,嘴唇中间那道干裂的小口子被抿得发白,边缘翘起一小片死皮,像干河床上卷起来的泥壳。
他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这次抬得比刚才高,视线越过江昭阳的肩膀,落在对面墙上那面单向玻璃上。
玻璃后面是观察室,此刻应该没有人,但他还是盯着那里看了几秒,好像在确认那层玻璃后面有没有一双正在看他的眼睛。
江昭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纸张挺括,是刚打印出来没多久的。
他手腕一翻,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林维泉面前,“这是张超森去年底在全县领导干部警示教育大会上的发言,全文录了音,整理出来就是这个,你自己看看。”
江昭阳把材料顺着桌面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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