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的喘息声在喉咙里拉锯。
握在手中的矿灯完全失去了控制，光柱像癫痫发作般剧烈地颤抖着，在巷道两侧的岩壁上投射出无数个疯狂跳跃、扭曲变形、忽大忽小的惨白光圈，如同无数只受惊的鬼眼在黑暗中眨动。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强迫自己转动僵硬如锈蚀齿轮般的脖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中那束疯狂抖动的光柱，艰难地移向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光柱的尽头，十米开外，两个如同从地狱岩壁中剥离出来的黑影，从巷道壁一处更深的凹陷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
他们并非突然出现，更像是从黑暗的母体中分娩出的恶念实体。
前面的那个，矮壮、敦实，像一截被雷劈过、却依然顽强盘踞在地的千年老树墩。
圆滚滚的脑袋仿佛是用粗糙的岩石直接雕刻而成，几乎看不到脖子的存在，就那么蛮横地、沉重地搁在宽阔的肩膀上。
他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迷彩服，油污、汗渍、煤灰和某种暗红色的可疑痕迹层层叠叠，让它变得像一层肮脏的、发硬的甲壳。
袖口被粗暴地卷到肘部，露出两条如同老树根般虬结、粗壮的小臂。
小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有深有浅，有长有短，像被无数野兽啃噬过，又像是某种残酷仪式的烙印。
煤灰深深地嵌进皮肤的褶皱和伤疤里，形成一种诡异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