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窗户正对着巷子，糊着半透明的、带着油渍的旧窗纸，只能模糊地看到巷子里偶尔经过的行人黑影。
“坐吧。”万钧纬指了指靠墙的两把椅子，声音低沉，打破了小空间的沉寂。
他自己则选择了背对门口、面朝窗户的那把椅子，这样既能观察肖鸣惶，也能瞥见窗外巷子的动静。
肖鸣惶依言坐下，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扫视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万钧纬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墙上一个老式圆形挂钟发出单调而清晰的“滴——答——滴——答——”声，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摆动都敲在人的神经上。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这半分钟在挂钟的滴答声里被拉得无比漫长。
肖鸣惶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试探：“这位大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能不能透个风儿？”
“到底……是谁要见我？”他的眼神里混合着惶恐、猜测和一丝认命般的直接。
万钧纬的视线从窗外模糊的人影上收回来，平静地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像审视，又像是评估。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到了你就知道了。”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
肖鸣惶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了。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却最终只化作一个微不可查的下撇。
他不再问了。
既然对方摆出这种阵势，连地址都摸得一清二楚，还特意避开所有公开场合选在这种地方，那要见他的人，身份和目的都绝非寻常。
他这条烂命，在有些人眼里或许连草芥都不如，能惊动这样的人物亲自派人来“请”，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麻烦，或者……是早已被遗忘的过去，终于找上门来了。
他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那双指缝里还嵌着洗不净污垢的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麻木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挂钟的“滴答”声固执地切割着时间，提醒着他们每一秒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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