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带着薄薄丝质手套的手,动作平稳地从紫苏捧着的锦匣中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象牙印章。
那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印纽雕刻着瑞兽,线条古拙流畅。她的指尖拂过冰凉的印纽,没有丝毫迟疑。
“啪嗒。”
象牙印章稳稳地落在契约文书预留的朱砂印泥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
接着,又是一声轻响,印章清晰地盖在了契约未页,鲜红的印泥在泛黄的纸张上格外刺眼,像是凝固的血点。
“成了!”刘掌柜脸上的褶子瞬间堆叠如菊,声音里的喜气几乎要满溢出来,“恭喜东家,从此刻起,城西那三间绸缎庄、城外那三百亩上好的水田,还有东街的两间铺面,就都是您的产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拿起那份签押完毕、墨迹印泥犹新的契约,吹了吹未干的印迹,然后双手捧着,躬身递向姜清宁,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同时刘掌柜的心里唏嘘不已,这么能生钱的绸缎庄还有水田、铺面等,也就这是姜家的二房三房没个会经营的人。
否则这样的好铺面丢出来,他不怕姜家老祖宗从棺材板里面爬出来,扑上来责打这些个不肖子孙,好在最后到了东家的手上。
三间绸缎庄、两间铺面、三百亩上好的水田,加起来两万两的银票,这两人竟然能够欠下这么多的赌债。
姜清宁没有立刻去接。
“东家?”刘掌柜捧着契约,腰弯得久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铺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姜柏舟粗重的呼吸和姜松岩手指无意识敲击案几的哒哒声,那声音敲在人心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烦躁。
那厚重的帷帽,像一片隔绝生死的幕布,终于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掀开。
轻纱沿着帽檐滑落,先是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线条优美的下颌,接着是紧抿的、唇色红润的唇瓣。
当轻纱完全褪至姜清宁肩头,一张绝美的脸彻底暴露在当铺昏黄的光线之下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这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眉如远山,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她的肌肤冷白,像上好的瓷器不见血色,唯有一双眸子黑得惊人,此刻正毫无温度地扫过对面两张骤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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