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换来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捷报入京,举国欢腾,
可等待他们的,不是凯旋的荣耀,不是应得的封赏,而是权贵的针对,陛下一道体恤功臣,恩泽岭南的圣旨。”
“体恤?多好笑的两个字啊。”
姜清宁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没有半分笑意,含着刻骨的讽刺。
“岭南烟瘴之地,蛮荒未开,明为升迁,实为流放,圣旨下达,谁都不容置喙,昔日交好的朝臣无一人求情,
母亲为了不让我父兄孤立无援,自请带着年仅七岁的幼妹清晞,随夫随子同赴岭南,从此与我骨肉分离,天涯永隔。”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李幼薇脸上。
目光平静依旧,却像淬了寒冰的针,直刺人心。
“郡主生于锦绣,长于深宫,可知岭南瘴气是何滋味?”
“郡主可知那蛮荒之地,蛇虫鼠蚁横行,缺医少药,一个风寒便能夺人性命,而我的家人,在那里熬了整整八年。”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握着杯壁的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姜清宁的目光从李幼薇震惊的脸上移开,投向窗外,声音里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苍凉。
“我愚蠢信了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我信了荀家那句两家通好,必护姜氏周全的承诺,
为了这份愚蠢的信任,为了那点可笑的婚约,我独自留在这豺狼环伺的京城,替我母守着萧家留下的最后一点嫁妆,
在姜府那吃人的后院里,跟我那两位好叔叔、跟我那慈祥的祖母周旋,为了保住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我殚精竭虑,步步惊心,
那八年,我在安平伯府的清漪院,郡主你以为我在做什么,吟风弄月,伤春悲秋,等着荀臣那点微末的垂怜吗?可笑啊。”
她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我在熬,像一块被丢在角落里的石头,日复一日地熬着,忍着他们的冷眼,受着他们的刻薄,接着他们的算计,
只因我父兄被贬,姜家失势,只因我是他们眼中,是为寻求安平伯府庇护才提前嫁过去的,可以随意轻贱地累赘!”
姜清宁声音平静,一点一点地扒出自己血淋淋的过往。
“那些年支撑我的,除了那点必须守住的嫁妆,就只有岭南辗转打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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