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像拉家常一样,轻描淡写地问:“卫农,集团今年想给职工采购点苹果当年货,听说你老家北疆那边产这个?品质挺有名?要是价格合适,运输能解决,就从你家那边定一批吧?也算是帮集团解决采购,也帮老乡解决点销路?”
庞卫农当时只觉得一股暖流冲散了心头的冰寒,是绝处逢生!
他想都没想,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心里只有对当年这个插队认识的朋友雪中送炭的感激,哪里顾得上细想这一批是多少,这运输能解决背后有多难。
直到此刻,听着工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他才恍然明白这一批苹果背后意味着什么。
天哪!一万多斤!
从遥远干旱的北疆,跨越千山万水运到这燕京城!
找关系打通关节,协调紧张的铁路运煤车皮,联系可靠的打包和转运……每一步都得费多少周折,搭多少人情面子?
可李向南呢?
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困难,就那么平平淡淡地把事情办了,还周全地照顾着他那点自尊心,只说是采购。
这份不动声色的厚重情义,像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冲垮了庞卫农心里的堤坝。
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呜咽声冲出来,只有滚烫的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空气里那浓郁的苹果香,此刻闻起来,是家的味道,更是恩情的味道。
就在这分发年货的热闹当口,一个身影有些局促地穿过人群,找到了正在跟段四九交代事情的李向南。
是夏桃生物制药厂的渠道采购科科长袁国庆。
他搓着手,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和羞愧,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老……老板,我……我找您有点事儿。”
李向南看他这样子,对段四九点点头示意稍等,转向袁国庆,语气温和:“国庆哥,怎么了?有事儿你说。”
袁国庆的脸更红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头也微微低着:“老板,我……我代表我们夏桃厂的几个老兄弟,想跟您……跟您商量个事儿。”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您看这年货……我们……我们就不领了吧?”
“嗯?”李向南眉头微皱,有些不解,“为什么?大家都有份,怎么能少了夏桃厂的兄弟?”
“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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