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地很大。
九重天,一重比一重浩瀚。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他关上窗,转身,重新盘膝坐下。
……
玄黄城,西市。
与东市的喧嚷繁华不同,西市是另一副模样。
东市的街面铺著平整的青石板,两侧店铺招牌鲜亮,修士往来如织,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灵器试刃的嗡鸣声混成一片热闹的声浪。
西市则不同,这里的街巷狭窄而幽深,两旁的建筑低矮灰暗,屋簷压得很低,像一只只蹲伏著的灰色兽类。
石板路面上积著经年的灰垢,踩上去有一种粘滞的涩意,仿佛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远走在西市的街巷里。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混在西市那些同样遮遮掩掩的行人中间,并不显眼。
两侧的铺子里漏出昏黄的灯光,有的门板半掩著,有的干脆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悬著一枚黯淡的符牌,算是开门营业的标记。
他停在一间挂著半旧招牌的铺子前。
招牌是块斑驳的木板,上面用暗红色的漆写著两个字,已经褪了大半,笔画模糊得几乎认不出。
门板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色的油灯光,夹著一股陈旧的药草气味和某种铁锈般的金属气息。
张远推门进去。
铺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暗。
四面墙壁刷著灰浆,墙皮剥落了大片,露出底下暗褐色的土坯。
唯一的光源是柜台上一盏铜油灯,灯盏里烧著一根粗棉芯,火光昏黄摇曳,将整间屋子照得明明暗暗。
柜台是乌木的,台面被无数只手磨得光滑油亮,边角处有深深的磨损痕迹,像被岁月啃掉了一圈。
柜台后面坐著一个干瘦的老者。
穿著一件灰扑扑的长袍,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的脸瘦得像刀削出来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布满细密的皱纹。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在张远进门的一瞬间,不动声色地上下扫了一遍。
张远走到柜台前。
「收传承,灵药换。」
老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
然后老者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只是坐姿稍稍直了直,像一条盘著的蛇抬起了头。
「什么灵药?拿出来看看。」
张远从怀中取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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