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院墙爬满了干枯的丝瓜藤,门口挂着两盏大红宫灯,风一吹,灯影在地上晃来晃去。
堂屋里摆了三张刷着红漆的八仙桌,桌上堆满了红烧肉、炖土鸡、炸丸子,白酒瓶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角,空气里混着酒气和油烟味。
孟伟江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面前的青瓷酒杯永远是满的。家族里的晚辈排着队过来敬酒,一个个腰弯碰杯,双手捧着酒杯举得比他的下巴还低。
"叔,我敬您一杯!祝您今年再升一级,当县长!"刚满二十岁的晚辈端着酒杯,声音都在发抖。
孟伟江端起酒杯,嘴唇沾了沾酒液就放下。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毛领呢子大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一根乱发都没有。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扫过满屋子的人,心里一阵发烫。
当年还没出去工作的时候,这些人连孟伟江的家门都少来。后来当了公安局副局长,上面有局长压着,下面有队长顶着,办个事还要看别人脸色。现在不过是个排名最后的副县长,就被当祖宗一样供着。这权力的滋味,让人着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