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吵够了没有?”彭小友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在楼下就听见了。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方云英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喷薄欲出的怒火和委屈瞬间僵在脸上。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的激烈情绪,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也刻意放柔放平,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仓促:“小……小友回来了?吃饭了没?妈……妈跟你爸,在讨论工作上的一点事,意见有点不合,声音大了点……没事,没事。”
她极力想维持住那个在儿子心中“理性”、“干练”、“家庭和睦”的母亲形象,尽管这形象早已支离破碎。这是她最后的精神支柱,也是她作为母亲,可怜又可悲的坚持。
彭树德也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气焰一下子矮了半截。他在儿子面前,总有些底气不足。一方面是因为自己那些不光彩的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这个性子有些冷、心思难以捉摸的儿子,有种莫名的疏离和一丝畏惧。他讪讪地坐回沙发上,拿起烟盒又想抽,瞥了一眼儿子,又把烟塞了回去,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