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摆被火星燎了几个小洞,鬓发散了几绺垂在脸侧,衬着她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整个人像一尊被烟火熏过又被风吹凉了的陶俑。
她站在那里很久了,从火势最大的时候站到火势渐弱,从黑夜站到天亮,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海兰和惢心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惢心手里还攥着一块湿帕子,可如懿没有接,只是直直地望着远处那条通往冷宫的宫道。
那条路空了一整夜,天亮之后更空了。
海兰陪着她一起望着,望着那片灰蒙蒙的晨光里依旧什么都没有出现的宫道。
她心底那点从三更时就燃起来的期许像一盏油尽了的灯,正在一滴一滴地暗下去。
她喃喃地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烟熏过,
“怎么会.....动静这般大,皇上怎会半分不管不问?”
惢心站在另一侧,眼眶早就红了,嘴唇抿得死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凌云彻收拾完纵火痕迹匆匆赶来,脸上还沾着几道黑灰,他看了一眼如懿那张空洞得什么都没有了的脸,又看了一眼海兰泛红的眼眶,低声说了一句,
“火势已平,动静闹得足够大了,皇上必然会派人前来传召,您再稍作等候。”
可晨光越来越亮,远处各宫的宫人洒扫的声音隐隐传来,有胆大的小太监悄悄摸到冷宫废墟外围探头探脑地张望,养心殿那边始终没有一丝动静。
没有圣驾,没有口谕,没有传召,甚至连一个过来问“怎么回事”的人都没有。
那场惊动了半座皇城的滔天大火,在皇上那里仿佛只是刮过了一阵夜风,吹过去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