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看着她这副终于肯松口的样子,心底涌上来的不是释然,而是另一种更深的心疼。
她点了点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如懿那双带着护甲的手,隔着冰冷的银器攥了攥她微凉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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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的天暗得比外头早。
日头一偏西,那些高耸的墙垣便把仅剩的余光也吞没了,只留下一片灰扑扑的昏暗。
海兰借着窗纸上透进来那一点微弱的暮色,看着如懿端坐在木椅上的侧影,看着她那双终于松动了不再死守着“公允”二字枯等的眼睛,心底的焦灼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深了一层。
想出去和能出去,是两回事。
冷宫这地方,墙高锁死,守卫虽然松散却也不是摆设。
寻常宫人不得随意通传,她们手里连半两多余的银子都没有,那些绣品换来的碎银只够填饱肚子和抓几副最便宜的汤药。
朝中无人接应,宫外无人可托,递状翻案更是天方夜谭,连想往外头捎一句半句话都得靠凌云彻趁着深夜偷偷递出去,还未必能递到该递的人手上。
海兰心里把所有的路都翻了一遍,翻来覆去地琢磨了无数遍,没一条走得通。
她想了又想,最后一咬牙,趁着夜半守卫换班松懈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摸到了冷宫偏门外那道常年不见光的墙下,把凌云彻唤了过来。
月色稀薄地照着,墙角的树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凌云彻来得很快,一身灰扑扑的值守服色融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可他那双眼睛在暗处亮着,落在如懿身上时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听海兰把话说完,听如懿说她想出去,说他一定要出去,那些话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心底那根绷了两年的弦像是被人拨了一下,嗡地颤了许久才停下。
他想了很久。
把所有能走的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推翻了又重来,重来了又被堵死。
沉默到最后,他终于抬眸,眼底的神色沉定得像压了块石头
“如今寻常的路子恐怕皆是死路,唯有铤而走险,咱们不如直接干一票大的。”
海兰猛地看向他。
凌云彻的声音压得极低,可那低里头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东西,一字一句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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