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
那些年月过去了多久?久到她都快记不清皇上的手是什么温度了。
如今她孤零零地守着咸福宫,膝下空空,连个能承欢膝下的孩子都没有。
明明她才是贵妃,明明她家世显赫比阿箬高出多少倍,可如今她却要看着这个出身微贱的女人稳稳当当地坐在妃位上,牵着皇上的手,抱着康健活泼的孩子,活得圆满而风光。
恨意从那道翻涌的缝隙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缠满了她整颗心。
可她到底是在深宫里滚了这些年的人,面上那层温顺得体的笑意在转瞬之间便重新糊了回去。
她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柔顺平稳,
“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声,而后便带着阿箬和永琛离开了。
高晞月站在原地,看着三道背影沿着柳堤慢慢走远,日光还在他们身上落着,暖融融的金色浮在肩头和发顶,那画面温柔得像永远都不会散似的。
她看着看着,眼底那层温顺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像冰面融化了露出底下暗沉的水,阴阴地泛着幽光。
————————————————
圆明园的风还悠悠地吹着,荷塘里的清香隔了半座园子都能闻见,水光潋滟,柳色依依,一切看着都还是那般悠然静好的模样。
可高晞月心里那团火烧了这些天,已经把所有该有的理智都烧成了灰烬。
她坐在自己轩馆的窗前,眼前还晃着柳堤上那一家三口并肩而行的画面。
每一帧都清清楚楚地刻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碾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