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懿的印象里,阿箬素来心气高、脾气躁,最受不得委屈,但凡宫里稍有风吹草动、用度稍有差池,她必定第一个跳出来,面露愠色地嚷嚷着要替自己打抱不平。
方才如懿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心底其实早已备好了一套说辞,只等着阿箬按捺不住闹着要去内务府理论,她便可以从容出声拦下,好生彰显一番自己宠辱不惊、大度通透的格局。
阿箬越急躁,就越衬得她沉稳,阿箬越莽撞,就越显得她淡然。
可今日,用度被克扣到这个地步,下人的怠慢写在脸上,满宫的冷眼快要凝成霜了,偏偏那个最沉不住气的阿箬,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如懿捏着书页的指尖不由得顿住了。
她等了又等,阿箬始终没有开口。
那些备好的训斥,准备好的宽慰、精心设计好的对比,一样一样全落了空,堵在她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少了阿箬的莽撞做衬,她这一身淡然风骨,竟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显得无处落脚。
如懿微微蹙了蹙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素来张扬傲气,一点就炸的贴身丫头,竟变得这般沉稳冷淡,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可心底那股莫名的郁色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越缠越紧。
暮色沉沉地从屋檐上压下来,把延禧宫最后一点亮光也吞没了。
廊下的灯笼还没来得及点,整座宫苑陷在半明半暗的灰蓝色里,越发显得冷清。
晚膳是掐着时辰送来的,可送来的东西一日比一日不像样。
从前好歹还有几样荤腥,如今摆在桌上的只剩寡淡的素菜,清汤寡水地漂在盘底,连油星都吝啬得不肯给一滴。
白米饭倒是还有,可米粒散碎,夹着不少泛黄的陈米,嚼在嘴里发涩发硬。
如懿面前的那份尚且如此,底下宫人的份例就更不用提了。
每人一碗糙米饭,硬邦邦的,筷子戳下去都能听见咚的一声响。
菜是水煮的,连盐都放得抠抠搜搜,勉强往嘴里塞了几口,胃里更觉得空落落的。
偏房里一片压抑的沉默。
几个小宫女捧着碗,低头扒着那点糙米,谁也不说话。
饿是真的饿,可谁也不敢抱怨,只能把苦涩和着冷饭一起咽下去。
有个年纪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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