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哀乐,只有山风呜咽,如泣如诉。
十名礼兵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护送着灵柩走向那架旋翼已经启动的直升机。
国旗上的金星在昏暗的天光下依旧耀眼,像极了梁宏生前那双在瞄准镜后亮得骇人的眼睛。
叶青缓缓抬起右手,敬礼。动作标准,却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同志们——”他的声音穿透螺旋桨搅动的狂风,嘶哑却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路走好!”
“敬礼——!”
哗的一声,数百名军人同时抬手,齐刷刷的军礼划破长空。
武安看着梁宏的灵柩被缓缓抬入机舱,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北方汉子,战前还拍着他的肩膀说:“等打完这一仗,武营,跟俺回哈尔滨,俺请你吃锅包肉,看冰灯!”如今,冰灯依旧,故人却已成骨灰。
一滴泪从武安干裂的眼角滑落,混入脸上的血垢与尘土。
军人,流血不流泪,但在送别兄弟的这一刻,这泪,不丢人。
卢毅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早已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想起梁宏最后那一刻,用身体堵住枪眼,打完最后一发子弹,回头对他咧嘴一笑,那笑容,比任何言语都更炽烈,也更刺痛。
螺旋桨的轰鸣声陡然增大,直升机缓缓离地。
叶青依旧纹丝不动,举着手,目光死死锁住那架承载着战友英魂的战鹰。
直到它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君爷山厚重的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