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五号。
林彩英翻了一遍药柜的库存单子,脸沉下来了。
野山参,没了。
陈年鹿茸,最后两根。
藏红花,剩不到三两。
川贝母,空的。
这些东西不是普通药材,是治大病的底子。
林程远医馆靠的就是这些压箱底的好货,别家开不了的方子,他能开。
林彩英拿起电话,拨了钱老板的号。
响了八声才接。
“钱哥,我是彩英。药材该补了,单子我前天发过去了,什么时候能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钱老板的声音传过来,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笑着说话的,现在干巴巴的。
“林妹子,这个事我跟你说一下。”
“说。”
“以后的货,我供不了。”
林彩英手里的笔停了。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合同到期了,不续了。”
“钱哥,咱们合作十年了。合同是明年三月才到期,你看清楚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钱老板的声音低了一些。
“林妹子,别为难我。有我的难处。货没了,真没了。”
啪。
挂了。
林彩英拿着电话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她把电话放下,拿起桌上的库存单子又看了一遍。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关键药材撑不过十天。
晚上,煤市街四合院。
林彩英把这事跟张红旗说了。
张红旗问了一句:“钱老板的货从哪收的?”
“长白山和云贵那边。他有自己的收购网络,干了二十多年了,手里的野生药材在京城这一片是最全的。”
“有别的供应商吗?”
“有,但品质参差不齐,量也不够。我爸用药讲究,差一点的他不敢开。”
张红旗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赵铁柱来了。
张红旗让他去查钱老板最近的生意往来。
赵铁柱办事快,两天就回来了。
“查到了。”
赵铁柱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钱老板上个月把手里所有的库存都出了,一口价,全卖了。买家是大洋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溢价三倍。”
张红旗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数字。
三倍。
钱老板手里的野生药材库存,市价大概一千二百万。大洋出了三千六。
买的不是药材,买的是林家医馆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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