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窄巷子。巷子两边是三四层的自建房,外墙贴着白瓷砖,电线杆子上的线缠成一团,地上污水横流。
城中村。群演住的地方。
刘浩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个馒头啃着。脸晒得黑,瘦,颧骨高。
“大哥,借问一下,群演住这片儿的多不多?”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是来跑龙套的?”
“对。”
“多,里头全是。四块钱一晚上一个床位,大通铺。”
刘浩往里走。
第三排房子的一楼,门口摆了个煤炉子,四五个男人蹲在地上吃饭,搪瓷碗里是白饭加咸菜。
刘浩走过去蹲下了,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中华,散了一圈。
几个人眼睛一亮,接了。
“兄弟,干什么的?”一个光膀子的年轻人问。
“我也跑群演的,刚来横店,打听打听行情。”刘浩点了根烟,“你们今天上工了?”
“上了,大明宫那边,站了一上午。”
“多少钱一天?”
光膀子的年轻人吸了口烟:“十块。”
刘浩手里的烟顿了一下。
十块。剧组付的是九十。中间八十块全被刀疤刘吃了。
“十块?不是说三十吗?”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摇头:“三十是以前。刀疤刘接手以后改了规矩,群演一天十块,多的他收走,说是管理费。”
“那你们不能自己去剧组接活?”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那个四十来岁的开口了,声音压得低:“试过。去年有个老李头,自己跑去剧组门口蹲活儿,第二天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肋骨断了两根。从那以后没人敢了。”
“谁打的?”
“刀疤刘手底下那帮人,孙大彪带的队。”
刘浩把烟灰弹在地上。
他左手不经意地摸了一下裤兜,裤兜里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录音机已经开着了。
“那你们签合同没有?工资条有没有?”
“什么合同?”光膀子的年轻人笑了,“去的时候登个记,写个名字,干完活当天晚上到福满楼一楼领钱,十块钱现金,连个收据都没有。”
四十来岁那个又说:“有时候还不给。上回有个戏拍了半个月,最后说我们动作不合格,扣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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