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榻上的老人,深深一揖。
然后转身,走出那间屋子。
院子里阳光正好,春风吹拂着新发的柳芽。
苏宁站在那里,望着那株老槐树。
冯道最喜欢在这树下读书,下棋,喝茶。
每次自己来,老爷子都会让人在树下摆上棋盘,拉着他对弈。
苏宁棋下得不好,总是输。
老爷子赢了棋,就会笑眯眯地捋着胡子说道,“殿下,这步走得不对。重来,重来。”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拉着自己下棋了。
此时,赵普却是走到苏宁身后,轻声道,“殿下,选妃的事……”
“推迟。”
赵普愣了一下。
“殿下,那些姑娘都已经到了,住在驿馆里等着。这个时候推迟……”
“我说推迟。”
赵普不再说话。
他知道秦王心里在想什么。
冯相走了,秦王需要时间。
选妃的事,可以等。
消息传遍汴梁。
那些住在驿馆里的闺秀们议论纷纷。
“秦王殿下为了冯相,推迟选妃?”
“冯相是殿下的老师,听说殿下在冯府跪了很久……”
“殿下真重情义……”
周娥皇站在窗前,听着那些议论,目光平静。
她想起临行前父亲说的话,“那个秦王,不是一般人。你去了,好生待着。别总想着南唐,别想着什么六皇子。从今往后,你是大周的秦王妃。”
周娥皇当时没有说话。
现在,周娥皇望着窗外汴梁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父亲说得对。
那个能为老师推迟选妃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
三日后,郭荣下诏追封冯道为瀛王,谥号文懿。
丧礼极尽哀荣。
郭荣亲自写了祭文,在灵前宣读。
苏宁以弟子的身份,为冯道守灵三日。
朝中文武,能来的都来了。
冯道这一辈子,被人骂过,被人看不起过。
可最后送他的人,站满了整条街。
出殡那日,苏宁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灵柩消失在驿道尽头。
苏宁站在驿道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很久没有动。
赵普轻声道,“殿下,回吧。”
苏宁点点头。
他转身上马,向着城外军营的方向驰去。
身后,驿道上的尘土渐渐落定。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正在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