摞“臣谨奏”,习惯了被称作“陛下”而非“大帅”。
可郭威偶尔仍会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一摸脖颈间那只飞雀纹身……
那是他还没当皇帝时留下的印记。
今天是大朝会,议程不多,眼看就要散朝。
忽然,武班前列闪出一人,正是枢密使王峻。
“臣有本奏!”
郭威眼皮微跳。
王峻是他起兵时的头号心腹,此人骁勇善战,却也刚愎跋扈,自他称帝以来,王峻屡屡在朝堂上口出狂言,不把文官放在眼里。
但今日,王峻的神情格外郑重。
“陛下登基已逾一载,四海初定,万民归心。然储君未立,国本尚虚,臣窃以为,此乃当务之急。”王峻声如洪钟,“皇子郭信,乃陛下嫡亲骨血,天资聪颖,仁德夙成,且历经劫难而不改其志,实乃天命所归。臣请陛下早立皇子信为太子,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话音落下,殿内骤然一静。
随即,文班中有人出列。
“陛下,臣有异议。”
众人望去,乃是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魏仁浦。
“皇子信固为陛下亲子,然年方十五,未经战阵,未理庶务,骤然立为储君,恐难服众。”魏仁浦不卑不亢,“养子郭荣,本名柴荣,自陛下潜邸时便随侍左右,从征四方,战功赫赫,且年长资深,朝野咸服。臣以为,立储当以贤能论,不当仅以血脉论。”
此言一出,殿上气氛陡然紧绷。
王峻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魏仁浦!你什么意思?皇子信乃陛下嫡亲骨血,天潢贵胄,你竟敢以‘血脉’二字轻贱之?”
魏仁浦不为所动,“王枢密言重了。臣只是陈述事实:郭荣年三十二,统兵十余载,镇澶州、守邺都,辽人闻其名而丧胆;皇子信年十五,虽有向学之名,毕竟未经大事。储君乃国本,岂可儿戏?”
“未经大事?”王峻冷笑,“皇子信遭逢灭门之祸,于井中藏身、于乱世乞活,这不算大事?他拜冯相为师,募天下寒士为伴读,一年之间养出三千新军,这不算大事?”
魏仁浦淡淡道,“募伴读、营商号,自是皇子聪慧处。然储君所需,非聪慧二字可尽。”
“你……”
“够了。”
御座上传来低沉的声音。
郭威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看着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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