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盖的房子要是哪天塌了,砸着了那些学医的孩子,你一辈子都睡不踏实。"
萧老三重重地点了点头:"爹,我记着呢。"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萧老三把最后一件行李绑好——工具、换洗衣裳、娘塞的吃食、爹塞的老酒——满满当当两个大包袱。
张玉花在里屋还在翻拣,嘀嘀咕咕地算着还漏了什么。萧老三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枣树,月光光秃秃地照在枝桠上,影子在地面上印出一幅疏疏落落的水墨画。
他忽然想起李宝儿信里最后那句话:"到时候徒弟们坐在这屋子里头学医,学成了出去救人,救活的每一个人,都有你一份功劳。"
他对着月光,像是在回信似的,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行,宝儿。我给你把房子盖得结结实实的,一百年都不带塌的。"
早在正月初六一早,萧老三背着一篓子自家做的腊肉和糯米糕,沿着镇东的石板路往四弟家走。
四弟萧老四就住在镇子东头,隔了两条巷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常年翠绿。萧老三走到门口,门虚掩着,他没直接推,拍了拍门环。里头传来脚步声,门一开,是个年轻妇人探出半边脸来,圆脸大眼,梳着利落的发髻,看见是萧老三,眼睛一亮,连忙把门拉开了:"三伯?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这年轻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四弟的儿媳妇,姓徐,名凤儿。她嫁进萧家几年,性情爽利,嘴甜手勤,在四弟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