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三劈完最后一块柴,把斧头靠在墙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他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枣树,又看了看爹娘。爹扶着门框站着,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眯着眼睛看他;娘站在爹旁边,腰间还系着灶房的围裙,手指上沾着面粉。
他张了张嘴,那个"过两天"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娘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爹跟我又不是没脚没手。你该走就走,宝儿那孩子是个干大事的,她张嘴找你帮忙,那是看得起你。"
爹听了半天,大概是听明白了,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去吧。正月十五过了再走,把元宵吃了。"
萧老三眼圈红了一瞬,他别过头假装看屋檐上的冰凌。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个字:"好。"
晚上,他把信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张玉花从里屋出来,端着盆洗脚水放在他脚边。她在萧老三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把信接过去看了——她识字不多,但磕磕绊绊地能读个大概。看完之后她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宝儿那边忙得过来吗?"
"她写了这么多字的信,那就是急得很。"萧老三把脚伸进热水里,烫得龇牙咧嘴。
"那就去。"张玉花说,"我跟你一块儿去。"
萧老三一愣:"你去干啥?你去了家里的鸡谁喂?"
"托隔壁刘婶喂。"张玉花把他脱下来的脏袜子收起来,"你一个人去京城,连件厚棉袄都舍不得买,冻病了谁来管你?再说了,宝儿办的学堂要是真像信上说的要收那么多徒弟,光盖房子还不够,桌椅板凳、教具柜子、药橱书架,哪样不得人做?你一个人两条胳膊两条腿,忙得过来?我给你打下手、递工具、量尺寸,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快。况且宝儿那性子,她是把事儿想明白了才动笔写信的人,既然写了这么厚一沓,那学堂就是她天大的事。你帮她把天大的事办好了,我也跟着你脸上有光。"
萧老三听了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热水泡着脚,暖意从脚底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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