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周明远那些正经学过医的徒弟,人家从小背《药性赋》《汤头歌诀》,倒背如流。
赵流没那个基础,他就用笨办法——抄。一本《濒湖脉学》二十七种脉象,他抄了三遍。第一遍抄完,脑子里一团浆糊;第二遍抄完,隐隐约约有了点印象;第三遍抄完,总算能说出浮脉是“举之有余按之不足”了。
李宝儿知道他在下笨功夫,没有点破,也没有夸他。
只是每次赵流来上课的时候,案头上会多一本小册子,有时候是李宝儿自己编的《常见脉象口诀》,有时候是她整理的《慧养堂疑难病例选编》,有时候就是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方子,边上有朱笔批注,一笔一划都是她的字迹。
赵流把这些册子当宝贝似的收着,用一块旧蓝布包好,放在枕头底下。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就摸出来看,就着油灯那点昏黄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啃。同屋住的伙计老说他费油,他就自己掏钱多买了一盏灯。
一天下午,李宝儿正在后堂教赵流辨别舌苔,王武急匆匆地跑进来:“东家,前头来了个急症,陈伯说拿不准,请您赶紧去看看。”
李宝儿放下手中的舌诊图,站起身,看了一眼赵流:“跟上来。”
赵流抓起小本子就跟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