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记录,从今天开始写,一个字都不落。老朽说到做到!”
李宝儿看着这位花甲老人,心里头微微一热。她知道周明远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一手内科功夫,三根手指头搭上脉,能断出旁人断不出的症候。
这样的人,肯把自己几十年攒下的本事全拿出来教人,那不是因为她李宝儿面子大,而是因为他真的把慧养堂当成了自己的。
陈伯也跟着站起来,板凳被他猛地一推,“吱呀”一声滑出老远。
他嗓门大得震得屋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算我一个!疑难杂症大家伙一起研究,徒弟一块儿教,收益大家分!老子干了!”
“干”字尾音还没落,他自己先笑了,笑出一脸的褶子。
旁边几个年轻的伙计被他这大嗓门吓得一缩脖子,随即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像会传染似的,从陈伯这儿传到孙二娘那儿,又从孙二娘那儿传到抓药的刘师傅那儿,最后连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徒弟都没忍住,捂着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孙二娘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和陈伯不一样,我没那么大嗓门,但我把话撂这儿——妇人小儿科,以后就是我的命。谁要是在这个科上马虎,我孙二娘第一个不答应。还有,我带的那两个女徒弟,三年之内,我要她们能独立坐诊,谁也别拦着。”
另外几位师傅也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应和。
管跌打骨伤的马师傅拍着胸脯说自己的膏方可以拿出来给大家用;负责针灸的吴大夫说愿意把祖传的针法教给徒弟,前提是徒弟得先背完经络穴位图;就连平时话最少的药工老周都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我没什么医术可教,但我能把药材炮制的法子教给学徒,保证慧养堂出的成药,每一粒都是上品。”
一时间后堂里热闹得像过年,笑声、拍桌声、叫好声、板凳腿磕地面的咚咚声,混在一起,把门外的麻雀都惊飞了。
李宝儿站在人群中间,被这片热闹裹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潮。她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的天色,悄悄把那点儿潮意忍了回去。
她看着这些熟悉的脸——有老的,额头上刻着几十年的风霜;有少的,下巴上还带着绒毛;有沉稳的,像周明远那样不动如山;有急躁的,像陈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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