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碾药,头都没抬:“置办什么?”
“房子啊,衣裳啊,首饰啊……”赵流掰着手指头数。
李宝儿笑了一声,把碾好的药粉倒进筛子里,轻轻筛着,金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她说:“赵流,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是什么吗?不是那一千两金子,也不是天子的赐名。最高兴的是,前几天北疆来信,说这个冬天冻伤的人数比去年少了六成。六成啊,赵流。那些士兵的手保住了,脚保住了,他们能继续活着回来看老娘、抱孩子。”
她抬起头,看着赵流,眼里有一种很亮很亮的光:“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首饰,比这个更金贵?”
赵流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慧养堂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刘老师父亲题的三个字,可李宝儿知道,真正的慧养堂,不在那块牌匾上,而在每一个被治好的病人身上,在每一盒寄往北疆的药膏里,在这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守望与坚持中。
风从窗外吹来,带着百草的清香。
李宝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她想,如果这就是她在大周的使命,那她愿意一辈子做下去。
慧养堂的改革推行了两个月,变化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先说坐堂的医师们。
以前陈伯一天看下来,嗓子哑了,腰也直不起来,什么病都往他这儿涌,头疼脑热的也找他,跌打损伤的也找他,甚至有人抱着鸡来问他鸡得了瘟怎么治——真事儿。
现在分了科,他只管外伤,清创、缝合、上药、包扎,流水线似的,一个接一个,利利索索。
最要紧的是心里不慌了,进来的病人十有八九都是他手底下摸熟了的症候,眼睛一瞄就知道该怎么处理。
以前看一个病人小半个时辰,现在一盏茶的功夫就够了。一天下来,看诊数量翻了一倍还多,人却比以前轻松得多。
“嘿,邪门。”陈伯洗完手,甩着水珠子坐下来喝茶,对旁边的周明远说,“老周,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反倒本事见长?怎么以前累死累活看三十个就趴下了,现在看六十多个还觉着有余力?”
周明远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是你本事长了,是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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