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压边角,像是在拖延什么。
李宝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动。
“关上门。”萧谨言头也不抬地说。
李宝儿把门关上了。
书房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炉子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窗纸上映着外面灯笼的红光,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了一层薄纱。
萧谨言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了刚才在院子里那种濒临崩溃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有怨,有气,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他说不出口的、烫得他想藏起来的情绪。
"说说你见孙成华的事吧"
李宝儿到北疆的第三十七天,才真正见到孙成华。
此前她只听人说起过这个名字。
瓦剌人的斥候提起“孙”字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仿佛那个字带着刺;边关的百姓提起“孙将军”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踏实的光,像是冬天里看见自家烟囱冒了烟。
但朝堂上那些人说起孙成华,语气就完全不同了。
“孙家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这是兵部一个主事在私底下说的话,“他叔父孙承恩通匪通虏,证据确凿,孙成华是他的亲侄子,能干净到哪里去?”
李宝儿来北疆之前,萧谨言把孙家的卷宗交给他时,特意多说了几句:“孙承恩的事,我一直在查。通匪的线索引向了北边,但孙成华——他在北疆守了多年,从没出过差错。你替皇上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是忠是奸。”
所以李宝儿到了威远堡的第一件事,不是找瓦剌人谈互市,而是去看孙成华。
威远堡不大,夹在两山之间,像一枚楔子钉进了草原的边缘。城墙是用夯土一层一层砸实的,墙上嵌着碎瓷片,阳光下闪着一片幽幽的光。
堡子里住了三百多户军属,外加一千二百名守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铁匠铺、有药铺、甚至有一座小小的关帝庙。
李宝儿到的时候是清晨,晨雾还没散尽。
她没有亮明身份,只带了一个随从叶霜,扮作从内地来的药材商人,想在边关找找销路。守门的军士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问她要路引。
李宝儿递上路引——她让人提前办好的,滴水不漏。
那军士看了,没为难她,只叮嘱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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