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茶盏,轻声道:“想去看看,就去吧。”
宇文琼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想去。她想去看那个人。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女儿?他们从未真正以父女相称。
那些年,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是被寄养在宇文家的孩子。偶尔入宫,他待她和气,赏赐不少,却始终隔着君臣之份。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她的生身父亲。
可知道得太晚,晚到她已经叫了别人十几年的爹娘。“我……”她张了张嘴。丈夫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马车驶向那座熟悉的宫城时,宇文琼的心跳得厉害。她想,见了面该说什么?陛下?父亲?还是什么都不说?
可当她真的站在那座寝殿前,看着那扇半掩的门时,那些念头全都消失了。
殿里很静。没有往日的内侍往来,没有丝竹之声,只有淡淡的药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引路的老太监躬身道:“老陛下这几日精神不太好,时常糊涂。萧夫人……您多担待。”
宇文琼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光线昏暗,窗帷半掩,只有一束日光斜斜落在地上。
床榻上坐着一个人,穿着家常的深衣,花白的头发披散着,正低头摆弄什么。
她走近几步,看清了。他在叠纸。一张一张的宣纸,被他笨拙地折来折去,折得歪歪扭扭,不成形状。
旁边散落着许多折坏的纸团,像一座小山。
“陛下。”她的声音轻轻的,怕惊着他。
老人抬起头。那张脸老了太多。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窝凹陷下去,曾经威严的目光变得浑浊而涣散。
他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折纸。
“老陛下,有人来看您了。”老太监上前一步,提高声音,“是萧将军的夫人——”
“不认得。”老人头也不抬,含糊道,“不认得。”
宇文琼心里一酸,涩意涌上喉咙。她慢慢走近,在榻边蹲下身,与他平视。
“您在折什么?”她轻声问。老人没理她,专注地对付手里的纸。那双手曾经执掌天下,如今却抖得连纸都对不齐。
她看见他折了一角,又折一角,最后笨拙地把两边往中间一凑——是一只纸鹤。歪歪扭扭,翅膀一边高一边低。
老人端详着那只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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