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几个面色黝黑、眼神戒备的湖州老农。
为首的老汉姓周,是这片的田头,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水车崭新的龙骨,半晌,瓮声瓮气开口:
“大人,这物件……看着是巧。可咱们这儿,祖祖辈辈用的都是‘龙骨车’,靠水流自个儿带,虽慢,不费人力。您这车,好是好,可得要人上去踩。春耕时节,哪家壮劳力不是一头扎在田里?抽人去踩这车,耽误了插秧,谁赔?”
属吏刚要解释新水车效率更高,一位精瘦的农人插话:“再说,这木头家伙,娇贵。咱们的龙骨车,竹木结构,坏了随便找点材料就能补。这个坏了,找谁修?等京城来的师傅?那稻子早渴死了。”
更有人嘀咕:“官府弄来的新花样……回头别再摊派什么‘水车钱’、‘维护捐’。”
萧谨言静静听着,没有反驳。他知道,这些疑虑并非刁难,而是最真实的生存智慧。光靠一纸公文和几句大道理,打不动这些与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心。
他没有急于宣讲水车之利,反而撩起袍角,脱了靴袜,赤脚踩上水车的踏板。“周老伯,诸位乡亲,不妨先看我试试。”
在属吏和农人们惊讶的目光中,他有些生疏却认真地踩动起来。起初费力,但很快,水车哗哗转动,清冽的渠水被斗板舀起,顺着木槽汩汩流入干涸的田沟。
萧谨言喘着气停下,指着水槽:“诸位请看,此车引水,一刻所浇灌之田亩,可是龙骨车半个时辰之功?”他又指了指水车几个关键榫卯处,“这些地方,我离京前,特意请匠人做成可拆卸的‘活榫’,并多备了配件。寻常损坏,照着图样,村里木匠应能处置。”
他接过属吏递上的布巾擦脚,重新穿上鞋袜,态度恳切:“至于人力,我想与诸位商量。我们可否划出两片条件相仿的田,一片用旧法,一片试用此车。所需踩车人力,由我们带来的人手和村中半大孩子轮换,绝不占用壮劳力插秧。收获时,两相比较。若新水车确能省时省力,增产哪怕一成,再议其他,如何?至于钱粮。”
他语气斩钉截铁,“此乃朝廷试办,意在惠民,所有车具、配件,绝不收取分文,此言,天地可鉴,萧某以官誉作保。”
周老汉等人面面相觑,萧谨言亲自踩车、赤脚站在泥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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