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沙砾。硫磺、焦肉和腐烂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腥味,浓烈得化不开。
朱长信被两名警卫死死按在一个浅浅的弹坑里,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眼睁睁看着离他不远的一名机枪手,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红的、白的、黄的混合物溅了他一脸。
那具无头的尸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手指死死扣着扳机,子弹胡乱地向天空喷射,直到另一发炮弹落下,将一切都归于虚无。
没有哭喊,没有求救。
因为大多数人在意识到痛苦之前,就已经死了。侥幸未死的,也被剧痛和恐惧剥夺了发声的能力,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抽气声。
沐雄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不断震荡的铁皮鼓里。
每一次爆炸,大地都像是要翻身把他甩出去。脸上火辣辣地疼,不知是被灼伤还是被飞溅的酸液溅到。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的是一幅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