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们这种人有资格想的东西。”
威利斯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趴在床板上的凌峰。
“安分点吧,二柱。”
他背对着凌峰,低声说道,“你小子今天运气好,没被打死。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我在这矿场混了十五年,见过太多逞英雄的了。他们的坟头……”
他没有说完。
因为底城的矿工,根本没有坟。
他们死后,要么被扔进乱葬岗随便掩码,然后被野狗拖出来啃噬掉,要么被当成不可回收垃圾直接丢进熔渣炉里焚烧,化成灰,扬进方格斯黑雪里,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夜更深了。
远处斯蒂尔工厂的机轮依旧在轰鸣,那低沉的声音穿透钢铁墙壁传来,仿佛某种永不停止的齿轮,将所有人的血肉与灵魂碾碎成泥。
凌峰独自蜷缩在满是血污的破布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
身上那些鞭伤还在一阵阵地抽痛,但他的思绪并不在这些疼痛上。
“认命吧。”
“忍着吧。”
“那不是我们这种人有资格想的东西。”
威利斯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回荡。
认命?
他攥紧拳头,自己明明什么都记不起来。
却唯独觉得,这两个字,让他感到恶心。
他隐隐觉得,自己本就是为了改变什么才回来的。
是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