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望着院外,满脸忧愁,转头对李父叹道:“老头子,方才我们半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冬梅怕是要多想了。”
她哪里是不愿留女儿一家小住,实在是家中境况窘迫。
大儿子已经两个多月不曾往家里捎半分银钱,家里几亩薄田刨去各项开支,本就所剩无几,日子只能精打细算、能省则省。
冬梅一家人少住几日,家里便能省下不少口粮。
“也是没办法的事。”李父重重叹了口气,“老大这几个月不知出了什么状况,明知家里拮据,却分文不往回捎。我们两个老的苦点累点都无所谓,可文嘉、文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久不见荤腥,身子哪里扛得住。”
所幸大女儿冬梅家境宽裕,时不时捎些吃食回来,不他们带着两个孙儿,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李母迟疑着猜测:“你说,会不会是兰香拦着,不让老大给家里捎银子?”
李父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人心隔肚皮,谁能说得准。早前她没有孩子,为了日后老有所依,自然会善待两个孩子。如今她自己有了身孕,心里难免就有了别的算计。”
他暗自盘算,若是往后大儿子彻底断了接济,他便只能去镇上寻份零工贴补家用。
单凭这几亩薄田,根本撑不起这家,何况还要养活两个孩子。
“不至于吧?”李母闻言心头一紧,满心担忧,“万一兰香这胎生的是女儿呢?将来养老,终究还是要靠文嘉、文乐两兄弟。”
“生女娃也无妨,往后可以招上门女婿。”李父沉声道,“就看老大心里还有没有这两个儿子、还有没有这个家了。若是他拎得清,便不会一味听信兰香的枕边风。”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满心焦灼,愁云满面。
而此时,冬梅与陈家瑞的驴车,已经离开了竹溪村。
他们若是知晓二老方才不肯挽留的真实缘由,不过是为了省下几口口粮,怕是会心寒。
不过暂住一夜便被这般算计,若是真多住几日,还不得被轰出去啊!
马车之上,冬梅鼻尖微酸,满眼愧疚地看向身侧的男人:“瑞哥,委屈你了。早知道爹娘这般,说什么也不回来过年。”
陈家瑞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藏着淡然的疏离:“无妨,算不上委屈。只要你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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