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在这满地青草、朗朗读书声中,对着公孙妙善,重重跪了下去。
恭恭敬敬,行了个标准的敬师礼。
这一跪,跪的是师徒名分,跪的是年少传道之恩,跪的是他心中积攒了多年的愧疚。
帝王跪地,天下难寻。
孩童们的读书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好奇的看着这陌生老人。
公孙妙善转过身,看向跪地的徐平。
“弟子徐平,拜见师尊。”
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久病的虚弱。
“……”公孙妙善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翻涌起滔天巨浪。
眼前之人,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在学宫意气风发、眼藏星光、敢笑着跟她犟嘴的少年郎。
满头白发,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原本挺拔的身姿早已佝偻,一身素色布衣,遮不住满身的沧桑与病气,不到五旬,却已是垂垂老矣,风烛残年。
徐平……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怨念、心疼、思念、遗憾、苦楚……无数情绪在公孙妙善心底撕扯。
可她终究是她,守了一辈子仁政初心、持了一辈子端庄的夫子。
“陛下,起来吧,身为一国之君,怎可行此大礼。”她开口,声音依旧清润,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连称呼都刻意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