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溅了他满脸。
他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右边——顾与兰正跟两只魔物缠斗,他的衣袍已经被撕烂了半边,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皮肉,可他的剑没有停,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仿佛感觉不到疼。
左边是君凝,她清冷的脸上一片漠然,手起剑落,干净利落得不像是在杀人——不,杀魔,倒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
可柳惟屹看见了,她的眼眶是红的,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再远一些,陶隐扛着旗,那面旗已经被血浸透了,可他还举着,高高的,像一座灯塔。
因为只要旗还在,人就在,家就在。
木槿被一只魔物的触手缠住了脚踝,她摔倒在地,却还在拼命地往前爬,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符篆,怎么都不肯松开,白文澈冲过来,一剑斩断那根触手,把木槿从地上拽起来,两个人背靠着背,一起面对那些涌上来的黑暗。
柳惟屹收回目光,狠狠一剑劈开面前的魔物。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了。
一百只?一千只?还是一万只?他的剑从没有停过,可魔族的大军依然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永远都杀不完。
可他不能停,他身后有那些人,那些把性命托付给他的人,那些看着他、等着他、喊他“师叔”“柳副宗主”“柳惟屹”的人。
他如果倒下,他们怎么办?
苍生是什么?
他以前不懂。
他以为苍生是那些遥远的、与己无关的人,是那些他永远不会有交集的、面目模糊的影子。
他以为师兄口中的“能帮一分是一分”是一种太过迂腐太过天真的善良,是师兄太好人、太不懂世故、太不知道为自己打算。
可此刻,站在这片被血浸透的战场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他忽然明白了。
苍生不是什么遥远的东西。
苍生是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是陶隐那张总是笑嘻嘻、此刻却绷得紧紧的脸,是顾与兰那双总是亮晶晶、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是君凝那清冷的、却怎么都藏不住眼底颤抖的眉目,是白文澈的惶恐,是木槿的眼泪,是凌霄宗宗主扛着旗的宽阔背影,是医谷谷主在尸堆里翻找生者时微微颤抖的手。
苍生是陌生的,却依然相联系的一个个生灵。
是那些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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