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道模糊的轮廓。
他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深深浅浅的,全是干涸的血迹。
发髻散了大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风吹起来,又被血黏在脸颊上。
他的脸上有血,有灰,可他的神情是平静的。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抬起剑,剑尖直指魔尊。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慷慨的宣战,没有任何前奏。
剑光炸开。
那一剑快得像是穿越了时间,几乎是抬手的瞬间,剑锋已经抵到了魔尊面前。
剑身上附着的灵力压缩到极致,在触及魔尊身躯的那一刻猛地爆发开来,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光芒散去。
魔尊还站在那里。
祂的轮廓比方才淡了几分,边缘处有些模糊,像是在水里泡散了的墨迹,可那些模糊在几个呼吸之间就重新凝聚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这?”祂歪了歪头,那个动作放在人身上会有几分天真,可放在祂身上,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谢承安的招式于他而言,只能消耗,却不能克制或泯灭什么。
就像用一杯水去浇一片海,水倒进去了,可海还是海,不增不减,不垢不净。
谢承安退后几步,与魔尊拉开距离,目光沉沉地盯着祂。
他方才那一剑,不是为了伤祂,是为了试探。
试探的结果并不乐观——魔尊的身体根本不是实体,或者说,祂的“身体”本身就是由魔气凝聚而成的,物理攻击对祂毫无意义。
他的剑气可以撕裂那些魔物,可以对魔尊造成一定的消耗,但那些消耗对魔尊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祂是怨念,是概念,是这世间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只要这世间还有恨,还有怨,还有恶,祂就不会真正消亡。
魔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嘲弄的意味更浓了。
“看样子信誓旦旦的谢半仙,似乎没有掌握如何解决本尊的方法啊……”祂的声音里带着嘲讽,拖长了尾音,像是在逗弄一只困兽。
谢承安没有反驳。
他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来,神色淡淡地看着魔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说的是煌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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