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是他的孙子。
是念安的孩子。
是素苓的骨血。
柳惟屹问他要去哪里,他只说了一句“还有事要做”,便不再开口了。
柳惟屹没有再问。
他看得出来,儿子心里藏着太多东西,多到已经装不下了。
那些东西压在他心上,把他的脊背压得微微弯曲,把他的眼睛压得失去了光泽。
他不敢问,他怕一问,儿子就会像一座山一样,轰然倒塌。
第二天天还没亮,柳念安就走了。
像来时一样突然,像风一样抓不住。
柳霁谦醒来的时候,发现父亲不见了,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哭出声来,他只是用那双琥珀般的眼睛望着门口,望了很久很久。
柳惟屹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轻声说:“谦儿乖,爹爹有事出门了,很快就回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素苓也是这样把念安递给他,好像只是一次寻常的交接,好像她很快就会回来。
可她没有回来。
柳念安也没有回来。
再听到柳念安的消息,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陨落。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从传信弟子的嘴里飘出来,落在柳惟屹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座山。
不是死在魔族碾压过来的铁蹄之下。
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不是死在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作“英勇就义”的地方。
是死在人族内斗之中。
死于人心推诿责任,谎报军情。
据说,那一战,柳念安本不该去的。
他负责的是后勤保障,是运送物资、救治伤员、传递情报。
可因为某个宗门为了转移视线,让仙盟分兵,好让自己有更多的余地去吞并那些小宗门,故意编造出来假消息,谎报了军情,说前线告急、急需支援,他便带着一小队人赶了过去。
可就在他们折返的路上,遭遇了真正的魔族伏击。
那一小队人,无一生还。
而那个谎报军情的宗门,事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情报有误”,便再无下文。
跟那些人一起,轻飘飘的,死的悄无声息,尸体也不知在哪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轻飘飘的。
一条命,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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